432 赫兹与 440 赫兹：一次诚实的比较

这个差别有多大

先要知道这场分歧究竟有多大，因为双方都倾向于把它说得过头。

432 赫兹比 440 赫兹低 31.8 音分，而一个音分是半音的百分之一。所以这个差距略小于三分之一个半音：两者前后连着播放时清晰可辨，单独听则难判断得多。

给个参照：许多欧洲乐团调到 442 或 443 赫兹，也就是比标准高出大约 8 到 12 音分。巴洛克乐团常规使用 A=415 赫兹，整整低一个半音。432 与 440 之争，牢牢落在专业乐手本来就能毫无困难地来回切换的那个区间之内。

会改变的部分

• 每个音的绝对音高。一切都下移 31.8 音分。
• 音色，略有变化。质地稍暗一些、不那么辉煌。在明亮、镲片密集或以弦乐为主的素材上最容易察觉；在疏朗的低音区音乐上最难察觉。
• 兼容性。一段 432 赫兹的录音，与 440 赫兹的乐器或伴奏轨放在一起会明显不协和。这是最要紧的现实后果。
• 人声的舒适度，略有改善。基准略低会减轻写定音域上端的负担。这正是十九世纪最初的那个论点，为歌剧演唱者而提出，至今仍是支持较低音高最站得住脚的音乐理由。

不会改变的部分

大部分混乱都出在这里，因此值得把话说重一些。

音乐内部的每一个音程、和弦与和声关系都完全相同。无论你把它建在 432 还是 440 之上，纯五度都是 3:2。旋律的轮廓一样；和声的功能一样；节奏丝毫未动。移动基准音高，是把整个体系整体挪动，而不改变其中任何一项关系。

由此引出一个常被认为违反直觉的结论：所谓 432 赫兹「更和谐」或「在数学上更纯粹」的说法，不可能是在讲音乐的内部结构，因为那个结构根本没变。任何真实的效应都只能来自绝对频率本身——而这恰恰是缺乏可靠证据的那一部分。

该如何选择

这些情况请用 440 赫兹

• 你与其他乐手一起演奏，无论什么编制。
• 你录制的素材要与其他录音并置使用。
• 你在跟着教程、伴奏轨或跟弹素材学习。
• 你面对的是无法重新调音的固定音高乐器，或者与使用这类乐器的人合作。
• 你制作的音乐用于商业发行、影视同步或分发。

这些情况可以用 432 赫兹

• 你独自聆听，并且觉得这样更好听。
• 你在为自己准备素材——放松、入睡、背景聆听。
• 你在做一个自成一体的项目，其中一切都按同一基准调好。
• 你独自演唱，而较低的基准让你更舒服。

分界线其实只有一条：是否还有别人必须与你对得上。

给乐手的几点实际说明

重新调整乐器，与移调一段录音，不是一回事。多数电子调音器都允许设定基准音高，所以吉他、小提琴或管乐器可以直接调到 432。数字乐器和 DAW 通常提供一个以音分为单位的整体调音参数——把它设为 −31.8。

原声钢琴则完全是另一回事。把一架钢琴整体降低三分之一个半音是调律师的活儿，它会改变整个铁排上的张力，并且需要时间才能稳定下来。这不是可以随意做出的决定，短期内也基本不可逆。

转换一段现成的录音正是我们这个工具所做的：把音频降下来，同时保持时长不变。用于聆听，这是正确的做法。但它不适合作为制作环节，因为转换是有损的——文件究竟经历了什么，请看我们关于音质与变调的那篇文章。

关于附着在两者之上的各种说法

你会读到，440 赫兹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被强加的，而 432 遭到了压制。没有任何原始证据支持这一点。有据可查的历史是：整个十九世纪，音高因音响效果与相互竞争的缘故一路走高；其间提出过若干标准——法国在 1859 年立法确定 435，意大利在 1884 年在威尔第支持下采用 432；而 440 于 1939 年在国际上被确定下来，是因为它接近既有惯例，并且在政治上为各方所接受。

你同样会读到，432 能带来可测量的健康益处。正如我们在科学能说什么、不能说什么一文中所述，这些说法并未得到那种「用同一段录音比较两种基准」的研究的支持。

这两套叙事都比真相更刺激，而真相是：这是一个口味问题，外加一个不大不小的历史脚注。

与其争论，不如去试

这是少数几个可以在大约五分钟内由你本人了结的争论之一。挑一段你极为熟悉的录音，用我们的 432 赫兹转换器转换一次，然后两个版本都听一听。如果你更喜欢其中一个，答案就有了——而且这个答案比你在任何评论区能找到的都更好。